罗荣桓传: 第二十三章 在平津战役及其以后的日子里

  2月3日,东北野战军举行了盛大的进驻北平入城式。一个月后,林彪参加了中共中央在西柏坡召开的七届二中全会。他极为喜悦地听到了毛泽东以他那洪亮有力的声音对北平入城式的称赞和高度总结:

  “由邓宝珊带给傅作义将军的那封公函,交给傅看了没有?”

图片 1平津战役
平津战役是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之一,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国民党军的最后一次战争。此战役过后,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全国胜利的局面基本确定。
平津战役有什么特点
11月29日,平津战役正式打响。华北军区第3兵团率先攻击张家口城外的国民党军,傅作义命令第35军救援张家口,第104军及第16军接应,被人民解放军分别包围在张家口和新保安。为了不使傅作义放弃平津逃跑,中共中央安排,对新保安和张家口“围而不打”,淮海战场的山东军区控制胶济铁路,东北野战军主力对北平、天津“隔而不围”。
12月21日到24日,困在新保安和张家口的傅作义部全部被歼灭,傅作义西退的道路彻底堵死。1月14日,在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组成的总前委指挥下,刘亚楼向东野的5个纵队下达对天津的总攻令。人民解放军29个小时内就攻克了天津,歼灭固守天津的国民党军共计13万人,俘虏了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北平是举世闻名的文化古城,为防止历史文化古迹遭受炮火破坏,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中共中央决定争取和平解放北平。随着淮海战场的全面胜利和天津的顺利解放,傅作义不再犹豫,决定要走和平道路,同意《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的要求,到1月31日,驻北平的国民党军全部撤到城外。随着解放军的入城,北平解放了。
平津战役的特点之一,利用“围而不打”、“隔而不围”的战术分隔包围,各个击破。平津战役的特点之二,“北平方式”为和平解放树立了典范。
平津战役双方战略部署 国民党军
蒋介石于11月初电召傅作义到南京商谈,认为华北解放军只有待东北解放军入关后,才能联合发动较大攻势,但东北解放军经过3个月甚至半年的休整。控制平津地区既可利用美国援助和华北地区的人力、物力扩充军队。
辽沈战役后,东北野战军12个步兵纵队、1个炮兵纵队和1个铁道纵队共84万人,除了第4、第11纵队等部组成先遣兵团于1948年底向河北省遵化、蓟县地区开进外,主力分别在锦州、营口、沈阳地区休整,积极准备入关作战。
人民解放军
1948年10月31日,中共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指示东北野战军休整1个月左右,然后入关,在华北军区部队协同下于1949年上半年歼灭傅作义集团主力,解放平、津等地,实现东北与华北的统一。11月中旬,在徐州刘峙集团已被分割,其黄百韬兵团即将被歼的情况下,中共中央军委为防止蒋介石将平、津地区之守军南撤,加强其长江防线,进一步明确提出了抑留并歼灭傅作义集团于华北地区的作战方针,并决定提前发起平津战役。
采取的方针和部署如下
一、令东北野战军立即结束休整,夜行晓宿,隐蔽入关,首先隔断平、津和津、塘间国民党军的联系,将其分割包围,然后各个歼灭;
二、令华北军区第1兵团停攻太原、第3兵团撤围归绥,以免攻克诸城后,使傅作义感到孤立而早日撤逃;
三、令华北军区第3兵团首先在平绥铁路中段发起攻击,包围柴沟堡、万全、张家口地区之守军,吸引傅作义部西援,然后华北军区第2兵团、东北先遣兵团出击平张线,以抓住傅系,拖住蒋系,为东北野战军主力前出平、津、塘、唐之间,打开主要地区之战局争取时间;
四、通过与傅作义进行谈判,将其稳住。为统一平、津地区的作战行动,中共中央军委决定由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政治委员罗荣桓负责统一指挥东北、华北的参战部队。
五、1949年1月10日,中共中央决定由林彪、罗荣桓和聂荣臻组成党的总前委,林彪为书记,统一领导夺取和管理平、津、唐等地的一切事宜。
华北、东北解放区在一切为了前线,全力以赴支援解放平、津、张的口号鼓舞下,组织30万民工随军行动和150万群众及34万辆畜力车,参加修桥补路、运输物资等战勤工作,保障百万解放军作战。

  天津易手,北平之敌就陷入百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战争的进展向傅作义提出了同样一个问题:

  久违了,古城!二十六年前,当罗荣桓从前门左侧的火车站乘车赴青岛时,还是一个刚刚考上大学预科的穷学生。二十六年来,中国革命汹涌澎湃的洪流已经一步一步把他推上了人民解放军的战略指挥员的岗位。二十六年,从人类历史的长河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作为人的一生讲,又是十分悠长的岁月。然而,这悠长的二十六年中,古城经过北洋军阀、日伪和国民党的几朝统治以后,除了更加萧条破败外,一切都是旧貌依然。如今,她已经回到人民手中,洗尽尘垢而展翅腾飞即将成为现实。在一片海涛般的欢呼声中,罗荣桓也不禁为古城的新生而鼓掌……

  公开信提出和平缴械和出城改编两种办法供傅作义选择,勒令于1月20日下午12时前作出答复,否则将按时发起攻击,“城破之日,贵将军及贵属诸反动首领,必将从严惩办,决不姑息,勿谓言之不预也。”

  三月二日,罗荣桓主持了中共同傅作义、董其武①方面关于和平解放绥远问题的谈判〔当时是国民党的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绥远省主席兼保安司令〕。中共方面代表是罗荣桓、陶铸、潘纪文,傅、董方面代表是邓宝珊、周北峰、王克俊。三月五日,毛泽东在七届二中全会报告中提出了解决国民党军队不外天津、北平、绥远三种方式②〔《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一九六四年四月第一版,第一三一四页〕。绥远于九月十九日和平解放。

  林彪脸上没有表情。他仍在作战室模型盘边绕来绕去,慢条斯理地说:“你们的想法很好,不过,很可能是一个很美的幻想。”

  “大家都能吃,为什么我们不能吃?”

  邓宝珊与苏静进入北平后,一切进展顺利,那封公开信也就没有交到傅作义手中。1月25日,国民党华北剿总总部率北平守军五十二万人马开出城外,接受人民解放军和平改编。

  走到一家烤羊肉铺子跟前,罗荣桓又停下来了,对林月琴说:

  聂荣臻无可奈何,最后只好直接向毛泽东发电,提出在打下天津之后,争取和平解放北平。这是整个平津战役期间,聂荣臻单独给毛泽东发的唯一一份电报,也是三十多年后中央档案馆唯一查找不到的一份电报。为此,“文化大革命”期间,有人别有用心地置疑历史上是否真有这么一份电报。但是,当年亲手拍发这份电报的唐永健老人清楚地记得,电报发出后,聂荣臻天天追问他:“中央有没有回电?”

  一天,罗荣桓奉中央电示,来到西柏坡,毛泽东和他谈了准备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商讨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等问题。还说准备提议由他出任公安部长。罗荣桓说自己当公安部长不合适,罗瑞卿在中央苏区当过一军团的保卫局长,长征后又当过红军第一方面军的保卫局长,由他来当更合适。中共中央采纳了他的意见,把罗瑞卿从太原电召到北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正式公布罗瑞卿为公安部长。

  苏静是应傅作义之邀中共派往北平城的谈判代表。聂荣臻告诉苏静,那封信可由邓宝珊决定是否交给傅作义,如一切顺利则不交,如和谈遇阻则交出公开信。

  会谈在更加认真和融洽的气氛中进行,并基本达成协议。

  “你是说他身体不行?”聂荣臻猜测道。

  十九日,刘亚楼以平津前线司令部参谋长的身分接见了崔载之和李炳泉,向他们阐述了中共对和平解放平津问题的基本原则和办法,表示不同意傅作义保存武装力量和建立华北联合政府的设想;但表示,对方如同意解除武装的前提条件,可保证傅作义先生及其部属的生命财产安全。

  七届二中全会决定党中央机关3月下旬入迁北平。根据此前1月15日中央军委的决定,改任第四野战军司令员的林彪奉令先行回北平布置党中央迁驻北平事宜。

  。

  罗荣桓1942年就染上肾病,1947年到莫斯科治疗,切除了长有肿瘤的左肾。医生建议他休养三年,每天工作绝对不得超过三小时。时局多变,国内召唤着罗荣桓。他连两个小时都没休息上,就回国投入了繁忙的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病情又趋恶化,动脉硬化,尿血便血,常常晕倒。

  然而,罗荣桓身在养病,心却牵挂着部队工作。

  天津攻克后,平津战役前线指挥部作战图上的各色箭头,都指向了北平。林彪等人“日思夜想”的人,就是傅作义。对这位国民党华北“剿总”总司令,他的心态、意向、情绪,甚至起居、交际等情况,林彪了解得清清楚楚。聂荣臻对此曾写道:

  有一次,朱德到了天津,担任天津市公安局局长的许建国陪着他到各处参观。罗荣桓知道了,心里很不安,连忙把许建国找来,对他说:“你这个局长!朱老总哪个不认得?天津的情况那样复杂,你带他到处跑,出了问题你负得了责任?”

  林彪对罗荣桓的不满起源于东北战争期间。

  一月八日,聂荣臻会见了周北峰、张东荪。

  林彪正为大战胜利而喜气洋洋,一听这话,扫兴地拉长了脸,看着报告中罗荣桓指的那一段:

  随后,罗荣桓把参谋处长苏静找来,说:“傅方代表来了以后,由你负责接待。为了避免暴露司令部的具体位置,可另找一个离司令部不太远的村庄接待他们。要通过接触,了解他们的企图,摸清他们的来意。”

  从全局看来,抑留蒋系二十四个师及傅系步骑十六个师于华北来消灭,一则便利于东北野战军入关作战,二则将加速蒋匪统治的崩溃,使其江南防线无法组成,华东、中原两野战军既可继续在徐、淮地区作战,也便于东北野战军将来沿津浦路南下,直捣长江下游。

  一九四九年元旦,毛泽东电示林彪、罗荣桓、聂荣臻,派人当面向傅讲清楚我方的六条意见,即:一、我不同意他发通电。理由是:通电一发,他在国民党政府中就没有合法地位了,可能受到蒋系的压迫甚至被解决,同时我方也不能接受他这一做法。二、他一直追随蒋介石反共,因此不能不将他和阎锡山、白崇禧、胡宗南一同列为战犯。但这可以加强他在蒋系军队中的地位,可借机大作文章,而实际上同我和谈,里应外合,和平解放北平,这样,我们就有理由赦免他。三、允许他编一个军。四、他给毛主席的电报已收到,我们认为他的做法不切实际。五、谈判代表崔载之态度很好,今后欢迎再来,但希望派出有地位、能负责的代表同崔一起来谈。六、蒋介石召傅去南京,傅未去是对的,今后也不能再去,否则有被蒋扣留,当张学良第二的危险。这六条意见,随即由李炳泉回城当面向傅作义转达。

  聂荣臻愕然。他不解地问:“怎么?四野不是有罗荣桓吗?”聂荣臻见林彪未吱声,又问:“他要调走了?”

  三月下旬,东北人民解放军遵照中央军委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五日命令,正式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编成四个兵团,十二个军和一个特种兵司令部。

  林彪的浓眉连皱几下,语气淡然地说道:“他嗦嗦,婆婆妈妈,绊手绊脚,不适合作我的政委,所以我想请你来代替他。”

  傅作义看了《谈判纪要》后,仍旧没有下定决心。又拖了几天后,让周北峰发电报说,前次所谈都已研究了,只是限于十四日答复,时间太仓促,不日周北峰和邓宝珊再来商谈。邓宝珊抗战时期驻在榆林地区,曾数次访问延安,同中共中央领导人有过交往,建立了友谊。这时他任国民党华北“剿总”副总司令兼晋陕绥边区司令。这次,他是应傅作义邀请乘飞机来到北平的。由他当谈判代表,中共方面复电同意。

  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尽管罗荣桓在措词上十分委婉,语气上十分平和,还为林彪的犹豫罗列了许多理由和客观原因,林彪还是满肚子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声不吭,把稿子使劲往桌上一扔,一掀布帘走了。布帘把林彪骂的一句“!”隔在了外面。

  二十四日晨,二百多辆小型、中型吉普车和大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分批从西柏坡出发,经石家庄北上,当晚宿营于第四十二军①驻地〔原第五纵队。东北野战军第一至第十二纵队分别依次编为第三十八至第四十九军〕。二十五日上午,车队到达北平,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下榻于香山。当日下午,林彪、罗荣桓陪同毛泽东、朱德乘敞篷吉普车在西郊机场阅兵,检阅第四十一军等部队。来到北平的民主人士和傅作义也应邀参加。

  1949年1月6日

  三月五日至十二日,中共七届二中全会在西柏坡举行。林彪赴西柏坡出席了会议,罗荣桓留在北京,主持四野全面工作。他除了主持对傅作义部队的改编外,还领导了南下部队出发前的拟定计划、思想动员、物资筹备等工作。在他的倡议下,在平津两地招收了一万余名青年学生,组成南下工作团。这批学生后来许多人成为部队和党政机关的骨干。

  兵临七朝古都,林彪要强攻,聂荣臻要和谈,一场嘴巴官司引出“北平方式”。

  秘书一看,店里烟熏火燎,人声嘈杂,许多人围着吃,既不卫生,又不安全,表示不赞成。罗荣桓说:

  16日、17日、18日,中央军委连续电示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令东北野战军迅速隐蔽入关。

  周北峰、张东荪听了非常高兴,连连称赞是个好办法,说傅先生一定能够接受。

  ……后来由于蒋介石飞沈亲自指挥,从华北抽调独九十五师、六十二军全部、九十二军之二十一师陆续经海运葫芦岛登陆,加上锦葫原有之四个师共计九个师,企图由锦西向北驰援锦州,这曾使我们攻击锦州之决心一度发生顾虑。因为锦西敌人防御阵地前沿与锦州敌人防守飞机场及女儿河之线相距不过三十里,锦西敌人向我塔山攻击时并可取得海军之配合;同时还由于我们正在前进途中,对锦州外围及其纵深工事强度还不很清楚,我们攻击锦州之部署又还未完全就绪;三纵及五师刚攻克义县还未南下;从长春以南赶调上来之六纵十七师及坦克部队还落在我们后面等等,因而曾发生疑问。但这一过程共两三小时即确定仍坚持原来之决心不变。

  “还有老母亲在。”

  11月底,由于经喜峰口、冷口入关的部队已被蒋军察觉,夜行晓宿已失去意义,林彪决定改变原定计划,命令各纵队日夜兼程,由沈阳近郊出发的三个纵队及特种兵部队主力也取捷径由山海关向冀中猛进。

  二中全会以后,中共中央和解放军总部决定由西柏坡迁入北平。三月二十日,罗荣桓派保卫部长钱益民、参谋处副处长尹健率领汽车团去西柏坡迎接。事先,罗荣桓指示后勤部做好准备工作,选择司机,保养车辆,保证沿途不出事故。二十一日,罗荣桓、刘亚楼找来沿途第四野战军驻区里的部队首长,当面交代任务,确定由连以上干部执勤、设哨,派部队控制制高点、交叉路口,距公路三四百米设隐蔽岗哨,停止电报电话通讯等。罗荣桓说:“这是个重大的政治任务,要绝对保密,绝对保证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二十三日,你们要把执行情况写出书面报告,由主要首长签名,派作战处长亲自送来。”

  从11月23日起,东北野战军主力启程:右路走冷口,中路走喜峰口,左路走山海关。

  东北野战军除先遣兵团两个纵队已经奉命隐蔽进关,赶到冀东集结待命外,自二十三日起,位于锦州、大虎山、营口、兴城等地的五个纵队和刚刚组建的特种兵司令部,按军委命令及野司部署,“取捷径夜行晓宿”,走热河境内,由喜峰口、冷口出冀东,隐蔽地迅速向关内行进。十一月二十七日,中共中央军委规定,平绥线作战之部队,在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入关之前由军委直接指挥;林、罗、刘入关后,即由林、罗、刘统一指挥。十一月三十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谭政率轻便指挥机构由沈阳乘吉普车和大卡车,夜行晓宿,经义县、朝阳,从喜峰口入关。其他几个纵队也都立即出发。不久,敌人发现了解放军的行动。为了争取时间,部队在遵化改为白天行军,车队扬起满天尘土,被敌机发现目标,几次在上空盘旋扫射。在遵化附近,林彪的吉普车曾被机枪子弹打中,罗荣桓的车就在后面,车队停下,他们和大家一起疏散卧倒,几米外的地上被子弹打得溅起一撮撮尘土。

  可是,有一段时间内,林彪却显得心情抑郁,浓眉不展。一天,林彪突然串到聂荣臻住所来聊天。这使聂荣臻有些意外。林彪个人生活圈子很小,这与他内向拘谨呆板的性格有关。他从不到同僚家串门,从不到部下家作客,从不探视病人。这是他有名的“三不”习惯。

  黄答:“我就是天津人。”

  聂荣臻力主和平谈判,通过改编的方式解决北平问题。他认为,“天津是北平唯一的海上退路。现在天津已被攻克,北平之敌成了困在陆地上的旱龙,饥馁疲惫,没有转机。根据北平地下党组织提供的情报,傅作义在严峻局面的压迫下可能考虑和平解决北平的问题。”

  说着,就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大家只好陪他吃了一顿烤羊肉。

  这封信是由毛泽东亲笔起草的,其目的是催促傅作义克服犹豫观望心理。但是,这封信过于严厉、尖锐,与目前融洽的谈判气氛形成强烈反差,因此,在平津前线指挥所引起争议,聂荣臻根据谈判情况的进展,判断傅作义确有弃暗投明、争取新生的真诚意愿,觉得没有必要递交傅作义,以免节外生枝。林彪认为谈判的目的就是“勿谓言之不预也”,不要管傅作义高兴不高兴,他不高兴就打嘛,过去他还跟我们打少了吗?

  第五纵队的司令部驻在丰台以南的看丹村,罗荣桓去西柏坡时曾在看丹住过一夜,了解了第五纵队从北平北面的沙河迂回西郊攻占丰台的作战经过。这次回来,又住了一夜,除了传达中央会议精神以外,特别强调了加强纪律性的问题,他说:

  辽沈战役硝烟未散,老谋深算的傅作义就已估计东野将要入关。但他认为大战刚刚结束,东北共军至少需要三个月休整才能开拔,同时由于他和蒋介石之间的矛盾关系,南逃、西遁还是死守,他还一时下不了决心。傅作义采取了“暂守平津,保持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权宜之计,将他所辖的六十万部队集中在北平、天津、张家口、唐山、塘沽等地,组成长约一千二百公里的防线。

  高干会议结束后不久,遵照中央军委的命令,第四野战军从四月十一日起,由平津地区分别出发南下。

  12月11日,在距北平三百多公里的西柏坡一家农舍里,毛泽东拟就了《关于平津战役的作战方针》,提出应趁傅作义判断我军会首攻北平的失误,首先包围天津、塘沽、芦台、唐山诸点,对平、津之敌隔而不围,对张家口、新保安之敌围而不打,以便隐蔽地展开战役意图。同时,毛泽东还指示华东和中原两野战军,在两个星期内,不作淮海战场最后歼敌之部署,使蒋介石难下从海上撤退平津之敌的决心,又命令山东部队控制济南附近一段黄河,在胶济线事先做好准备,防止敌人可能从青岛方向逃跑。

  二月二十一日,平津前线政治部召集了改编部队师以上军官会议,林彪、罗荣桓、刘亚楼、谭政、陶铸和傅作义的代表郭宗汾出席了会议。林彪、罗荣桓在会上讲了话。罗荣桓在讲话中指出:“这次改编不是简单的军事改编,不仅仅是改旗易帜,换个番号,而是政治的改编。这就是要将由蒋介石指挥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军队改变为人民的军队,这就有一个根本改换立场的问题。”罗荣桓指出:“要改编为人民解放军首先要学习解放军的一套政治制度。”他在扼要介绍了解放军的政治制度后指出:“解放军的政治制度与国民党军队的政治制度根本不同。由于解放军是人民的军队,掌握了革命的真理,所以解放军的一套政治制度,其本质和目的是依靠和启发战士自觉,讲真理、讲民主;而国民党军队中的政治制度,则是为了少数人控制军队,实际采取的则是依靠特务监视、欺骗蒙蔽等等作法。”

  林月琴这位曾任红四方面军妇女工兵营营长的老党员愉快地同意了,但她提出了一个问题:“学校房子不好找哇!”

  为了尽快解决平津问题,也是为了促使傅作义放弃幻想,早下起义决心,在同傅方进行谈判的同时,解放军成立了天津前线指挥所,由刘亚楼任前线指挥,集中了东北野战军五个纵队二十二个师的兵力,准备全歼天津守敌。

  因此,北平一战是一盘没有对手的弈战,它注定是一面倒的结局。但是,对于如何解决坐困守死的几十万国民党军队,平津战役前线指挥部却有不同看法。

  然而,罗荣桓到天津视察时却病倒了。他只有一个左肾,又有高血压、心脏病、动脉硬化,经过辽沈、平津两大战役的紧张工作,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了。一次在同人谈话时,突然晕倒。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很快就知道了罗荣桓的病情,决定派保健医生黄树则赴津为他治疗。黄是抗战前协和医学院的学生,卢沟桥事变后参加八路军,长期在延安为中央领导人看病。黄临行前,毛泽东给罗荣桓写了一封亲笔信,托黄带交。在信中,毛泽东要罗在天津安心养病,暂时不要随军南下。毛泽东还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样的谚语安慰他。

  林彪以胜利者的姿态下榻北京饭店。他有理由自豪。在全军所有野战部队中,四野人数最多,装备最好,实力最强,林彪的年龄也较其他野战军司令员为轻。林彪为此十分得意,他借用王勃《滕王阁序》中的一句话,常对人说:“这就叫‘四美具,二难并’。再难、再美、再巧的事也碰到一起来了。”

  就在解放军向天津发起总攻的这一天,邓宝珊、周北峰和两名随员出德胜门,傍晚到达通县城西五里桥,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等把他们接进一座大房子里。互相寒暄后,罗荣桓说:

  “这怎么能做到如兵法上所说的,‘臂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腰则首尾相应’,立于不败之地呢?”聂荣臻、罗荣桓也有同感。

  十二月十四日,平津前线司令部接到第十一纵队司令部的报告说,傅作义派了两名代表,携带电台,乘吉普车出广安门,声称要去石家庄找中共中央谈判,被留在纵队司令部。林、罗当即电令派兵护送他们到平津前线司令部。

  历史正如光阴,不可挽留,也不可逆转。在人生的履历上没有“如果”的立足之地。

  这个时候,四野许多部队的留守处驻在天津。留守人员中,大部分是团以上干部的家属,因为孩子拖累,无法随军南下。照顾好这些干部家属,就可以减少在前方打仗的干部的牵挂。素来以关心爱护干部著称的罗荣桓,从来都是把这类干部生活问题放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加以考虑的。他把后勤部第二部长李聚奎找来,说:“大部队已经南下了,后方这一摊子交给你,担子是不轻的。有的人把管理家属小孩看成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是非常错误的,这可不是小事,一定要把它做好。那些女同志和娃娃们,连着前方干部的心,如果出了岔子就没法向前方交代。干部在前方打仗,他们的老婆孩子留在后方,就靠组织照顾了。你要向各留守处的领导讲,必须把她们照管好,吃饭、住房、医疗、子女教育,都要一件件落实。这是义不容辞的,也是对战斗胜利的一份贡献嘛!”他不仅这样要求部队,而且对一些干部的家庭生活问题,亲自去处理。当二月间罗荣桓还在北平的时候,一次,他在北京饭店遇到来开会的第四十军十一八师政治部主任刘振华,得知他的妻子在北京就要临产,便立刻派罗生特大夫为她作检查,关照赶快送她进医院,又安慰刘振华和他的妻子,叫他们不必紧张。他说:“不要怕,孩子总归要生下来的,又增加了革命后代,是值得庆贺的事嘛!”后来果然母子平安,夫妻二人非常感谢罗政委的亲切关怀。

  大军入关后,林彪对罗荣桓的怨言愈来愈多。他对司令部的人说:“病成那个样子还能干什么?我看还是休息的好。”1949年1月,罗荣桓去西柏坡商谈工作,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告诉他,彭真的岳母病了。罗荣桓与彭真在东北并肩战斗近四年,彼此感情很深。罗荣桓即往良乡看望彭真。回到北平,罗荣桓无意中谈起彭真岳母病逝和探望彭真的事,林彪满不高兴,气冲冲地说:“看他做什么?!”使罗荣桓大吃一惊。

  一月十四日上午十时,解放军向天津守敌发起了总攻。经过二十九个小时的激战,到十五日下午三时,守敌十三万人全部就歼,天津解放。陈长捷被俘。

  林彪摇摇头。

  当时,由于战争连续取得胜利,军队一天天扩大,全国解放在望,加上部队进入城市后面临新的环境,一些干部滋长了骄傲自满、以功臣自居的思想,无政府无纪律现象不断发生,有的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中共中央在一九四八年十一月曾经指示东北野战军注意纠正滋长起来的无政府无纪律现象,并要作出一个反对无政府无纪律的决定。罗荣桓在入关前的政工会上也向部队打了招呼。当时,由于忙于入关,没有时间多讲,而北平解放后,这一问题如再不彻底解决,将会成为革命进程中的重大障碍。现在,有了七届二中全会文件作为思想武器,正好按中央的精神,首先在高级干部中彻底解决这一问题。所以,他作了充分准备以后,于三月二九日的会议上作了《关于反对无政府无纪律现象问题》的报告。与会的师以上干部经过充分讨论,通过了《反对无组织无纪律的决议》。

  就在这时,中央军委电询林彪:“交邓宝珊带给傅作义的信交了没有?”林彪电催苏静务必于最近两天将信交给傅作义。邓宝珊把信交给傅冬菊。傅冬菊也觉得措辞生硬,怕父亲感情上受不了,便压了下来。2月1日,《人民日报》以“北平解放经过”为题,全文刊载了这封公开信。

  他汇报了东北野战军的主要思想倾向,感到要取得全国胜利,将革命进行到底,必需破除在干部中存在的偏安思想和轻敌情绪。在大军南下的时候,要继续反对无政府无纪律倾向,做到高度的集中统一。

  接着发生的另一件事。1948年一批干部从苏联回国,途经东北到党中央报到。宣传部提议将其中一位女同志留下,罗荣桓同意并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央发报。叶群却无端怀疑林彪在苏联养病期间同这位女同志关系不正常,竟然胆大包天,不经任何领导同意擅自用罗荣桓的名义向中央发报,提出将这位女同志调走。中央收到罗荣桓前后两份相互矛盾的电报,大惑不解,询问是怎么回事。罗荣桓了解原委后,十分生气,委托高岗找叶群谈话。叶群得知罗荣桓要追究此事时,吓得“卟嗵”一声,向高岗跪地求饶。

  为了南下作战,他建议设立铁道部,迅速修复津浦、平汉、陇海几条铁路干线;同时要修好公路网,搞好粮食运输和加工。为了便于识别,各个野战军服装颜色应该统一。他建议:在南下以后,新解放区的地方军区干部由主力抽调;地方干部则可由较近的解放区抽调,区干部不宜离家太远。

  北平入城式是两年半战争的总结;北平解放是全国打出来的,入城式是全部解放军的入城式。

  “你今天回去问一下邓宝珊将军,如果他还没有交,要催促他,并且同他一起去见见傅作义将军。总之,务必在今明两天让傅作义将军看到那封公函,因为不久我们将要公开发表。”

  原来这幢带花园的洋房是东北局分配给林彪的。由于林彪常年住在前线,只剩下叶群和孩子住在空荡荡的大宅院里。叶群有些害怕,便搬进了另一幢房子,但她也没交出这幢洋房。花园洋房搬进去了子弟学校,叶群向林彪告状,说:“育蓉,罗政委带头搬家,是将我的军,搞得我没房子住,只有挪到一间小阁楼里。”林彪虽没做声,但他心里很恼火,觉得罗荣桓不尊重他。

  会后,林彪和罗荣桓又到第一纵队对营以上干部作了动员讲话。罗荣桓还亲自参与组织了野战运输部,并且指示后勤部先行入关布置兵站,指示铁道兵部队抢修北宁路,安排东北局组织的一五万民工随军行动。

  陈长捷拒绝放下武器。林彪忍无可忍,于14日指挥我军发起总攻。经二十九个小时激战,天津解放。

  一次,何长工去看罗荣桓,罗荣桓说:“部队南下,仗还是有得打的。要警惕那个广西兵团,就是李宗仁、白崇禧的两广部队。这些着短裤、穿草鞋的兵,打仗蛮顽强,又善于爬山。从湖北的武胜关到湖南的武陵山脉,恐怕就要同这些两广部队作战。部队要有思想准备,尤其是指挥员,更要心中有底,要准备付出一定伤亡的代价。”

  战争是双方将士的斗智、斗勇、斗力。揣摸、分析、判断对方指挥员的作战意图、心

  这时,东北野战军政治工作会议正在沈阳举行,会议内容原来是布置整训工作,接到军委电报后,立即改为紧急动员入关。罗荣桓作了动员报告。他首先简要地阐明了辽沈战役的意义和取得胜利的原因。他指出:全东北的解放“对于全国形势来说,是一个总的突破”。他说,辽沈战役消灭了蒋介石部分最精锐的部队。东北我百万大军加到华北战场上去,这个力量是很大的。东北解放也使敌我之间经济地位发生了很大改变。

  八十万人之众的东北野战军突抵华北和林彪等人在通县露面,使蒋介石大吃一惊,更是出乎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的意料之外。

  黄摇摇头,随即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取出听诊器和血压表,给罗荣桓作检查。检查完,罗荣桓又催黄走,经再三催促,到晚间,黄看看没有什么事了,又嘱咐了护士几句,才回去。

  “为什么?”刘亚楼不解林彪这句话的意思,问道。

  野司的指挥机关十二月五日到达遵化。翌日,有关人员与中共冀东区党委成员会面,研究了当地社会情况。十二月七日野司进驻蓟县孟家楼。

  新保安、张家口之战切断了傅作义西逃之路,但增大了敌人从天津方向海上东逃的可能性。林彪决定派刘亚楼再率五个军二十二个师,从速攻占天津。

  从西柏坡回来的路上,罗荣桓专程到良乡看望了在东北解放战争最艰苦的岁月里共同战斗过的彭真。经过驻扎在北平东南的五纵、三纵的驻地时,他向纵队领导人了解了部队作战准备情况和干部战士的思想情况,简要传达了讨论和部署向全国进军问题的政治局扩大会议精神。

  3月24日清晨,两百多辆中、小型吉普车和大卡车组成的车队,一路烟尘,从西柏坡出发。25日上午,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人驶进北平,下榻于香山。下午,四野军政首长林彪、罗荣桓陪同毛泽东、朱德乘敞篷吉普车在西郊机场举行阅兵式。军号齐鸣,战旗翻飞。毛泽东和林彪乘坐第一辆敞篷车徐徐从四野方队前驶过,“首长好”的呼声震耳欲聋。

  邓宝珊急于知道信的内容,送走林、罗、聂后,就将没有封口的信抽出来看。看完后,当着苏静的面,对周北峰说:“这封信措辞很严厉,傅先生不一定受得了。”表示回城后暂时不交给傅,免得节外生枝,把事情搞僵,致使谈判功亏一篑。邓宝珊说话时神色忧郁,也有征求苏、周意见的样子。苏静因为未看过信,没有表示意见,在晚饭后回到司令部,将邓宝珊看过信后的忧郁和所说的话,向总前委作了报告。

  哨、隐蔽点和便衣人员,并停止一切电报、电话联系。

  十二月十七日,中共中央电召罗荣桓到河北平山县西柏坡中央驻地,参加政治局扩大会议,商讨一九四九年作战的基本方针问题。罗荣桓出发前,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率几名工作人员由河北平山县赶到蓟县孟家楼与东北野战军司令部会合。林、罗和聂在五台山分手十二年后,在全国胜利前夕重逢,都不胜欣慰。

  聂荣臻进一步解释道:“在平津地区,我军占绝对优势。北平工事不强,守敌又是惊弓之鸟,如果在进行大量工作之后,傅作义仍然拒绝和平,我们掌握主动权,随时可以打嘛。”

  天津街上,有很多留守单位的骡马大车,是供给部、卫生部和其他部队从东北带来的。牲口满街拉粪,市民很有意见。罗荣桓了解到这一情况,找有关负责人说:“大车为什么要进城?搞得满街是粪!不要说老百姓嫌脏,这也显得我们解放军不文明嘛!”他要求把各单位的大车骡马,一律放到城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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