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七、塔尼奥斯医生 哑证人 阿加莎·克里斯蒂

小说以回溯的手法讲述了主人公塔尼奥斯的故事。这个出生于黎巴嫩村庄的人注定属于冲突的十字路口,他诞生于一个封建庄主统治的地区,又不断逃离这个地区,向往平等世界;他的父亲是庄主的管家,他生活在曾经信仰伊斯兰教的乡村,却被送到英国人的教会,并投向基督教。因此,塔尼奥斯的私生子身份在这些文化矛盾中具有了象征意味。故事最后以颇具现代意味的悲剧结尾:这个私生子先是成为英雄,后又因自身的优柔寡断而给村庄带来灾难。而失明归来的庄主重新掌控村庄,塔尼奥斯则消失在巨岩上并成为人们不再触及的禁忌。

应该说,我第一眼看见塔尼奥斯医生时,大吃了一惊。因为我心里一直把他想象成是个浑身浸透了各种邪恶的人,我想象中的他是个大黑胡子的外国人,皮肤黝黑,长着一副阴险的面孔。但相反,我看到的是一个圆胖胖的、快活的、长着棕色头发和棕色眼睛的人。虽然他有胡子,但那棕色胡子很优雅,使他看上去更象一个艺术家。他英文讲得很流利。声音中带有一种爽朗的音色,这和他脸上乐观的表情正好相配。“我们到了,”他一边说,一边对他妻子笑了笑。“爱德华第一次坐地铁,心情异常激动。以前他一直都是坐汽车。”爱德华外貌象他父亲,肯定他和他妹妹都长得极象外国人。我现在明白了,当皮博迪小姐把他们说成是黄肤色的孩子时,她指的是什么了。塔尼奥斯在场,看上去使得他夫人不安。她有点口吃地把波洛介绍给他,但却忘了介绍我。塔尼奥斯医生一听到波洛这个名字,便高声说:“波洛?您是赫尔克里-波洛先生?我久仰大名!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的,波洛先生?”“是为了最近死去的一位妇人的事。她是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波洛回答。“是我妻子的姨吧?是的,是她——为她的什么事?”波洛慢慢地说:“是和她的死有关的一些事情……”塔尼奥斯夫人突然插话:“是关于我姨发遗嘱,雅各布。波洛先生已经和特里萨、查尔斯交换了意见。”塔尼奥斯医生的神态中流露出紧张的情绪。他坐到一张椅子上。“啊,那个遗嘱!那是一个不公正的遗嘱——但我想那不关我的事。”波洛概略地叙述了他同阿伦德尔兄妹的会见,(要我说,他讲的差不多都不是真实的情况。)他小心谨慎地暗示出有可能要为推翻这个遗嘱而打官司。“您讲的使我感兴趣,拨;先生,非常感兴趣。我同意您的看法。可以做点事情。实际上为这事我已请教了律师,但那个律师的意见使人失望。因此……”他耸耸肩膀。“我刚才对你妻子讲了,律师都使谨小慎微的人,他们不喜欢碰运气。可我,我就不同了!你呢?”塔尼奥斯医生笑了起来——逢场作戏般的嘻笑。“噢,我也来碰碰运气!贝拉,亲爱的,我经常是这样,是不是?”他向她投之一笑,她也报以一笑——但我认为她的这一举动很做作。他又把注意力转向波洛。“我不是律师,”他说,“但在我看来,事情很清楚:老太太是在神志昏迷、不能自控时写的这个遗嘱。那个劳森女人既聪明又狡猾。”塔尼奥斯夫人不安地动了动。波洛马上看了看她,说:“你不同意他说的吗,夫人?”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她总是那么河山。可我说她并不聪明。”“她对你是河山,”塔尼奥斯医生说,“因为她没有什么怕尼的,我亲爱的贝拉,你很容易上当!”他说话有点诙谐,可他妻子的脸让他给说红了。“对我就不同了,”他继续说,“她不喜欢我。她对此毫不掩饰!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们住在那里的时候,老太太从楼梯上跌下来,我坚持要在周末来看看她怎么样了,可劳森小姐竭尽全力阻止我们。但她没成功。然而,我看得出她心里很恼火。这原因很清楚:她想把老太太占为己有。”波洛又一次转向他妻子。“你同意他说的吗,夫人?”她丈夫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贝拉太好心了,”他说,“您不会使她相信别人有不良的动机。但我肯定我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我要告诉您另外一件事。波洛。劳森女人博得老阿伦德尔小姐喜爱的秘密就是唯灵论!就是那么回事,您相信我好了!”“你这么认为吗?”“这一点我肯定,我亲爱的朋友。我看到过好多这种事情。它能迷住人。您听了会大为惊异的!特别是阿伦德尔小姐这么大年纪了。我敢打赌我知道是怎么向阿伦德尔小姐暗示的。一个幽灵——可能是她死去的父亲——命令她更改遗嘱,把钱留给劳森女人。老阿伦德尔小姐身体不好——容易相信别人说的……”塔尼奥斯夫人轻轻地动了动。波洛转向她,说:“你认为有这种可能——是吧?”“说呀,贝拉,”塔尼奥斯医生说,“说说你的看法。”他用鼓励的眼光看着她。她很快地回了他一眼,眼色奇特。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怎么清楚这些事。但你说得对,雅各布。”“没错儿,我是对的,您说呢,波洛先生?”波洛点点头。说:“也许——是这样。”然后他又说,“我想,在阿伦德尔小姐死前的周末,你到马克特-贝辛去了吧?”“我们在复活节的时候到那儿去了,在那以后的周末又去了一次——就是这样。”“不,不。我指的是在复活节后第二个周末——在二十六日。我想你是星期日去的吧?”“噢,雅各布,你星期日也去了吗?”塔尼奥斯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很快转过身来。“是的,你不记得了吗?我是那天下午去的。我告诉过你。”波洛和我两个人都注视着她。她不安第把帽子往脑后推了推。“你肯定记得,被拉,”她丈夫继续说,“你的记忆力多差呀!”“当然记得了!”她表示歉意,同时脸上现出一丝笑容。“真的,我的记忆力差得令人吃惊。这是大约两个月之前的事了。”“我想特里萨小姐和查尔斯-阿伦德尔先生也去了吧?”波洛问。“他们可能也去了,”塔尼奥斯毫不犹豫第说,“可我没见着他们。”“那么你在那里呆的时间不长吧?”“噢,不长——我在那儿只呆了大约半个小时。”看上去波洛询问的目光使他有点不安。“承认了也好,”他眨眨眼睛说,“我到那儿是想借钱去——但没借着。恐怕我妻子她姨不那么喜欢我。这真遗憾,因为我倒挺喜欢她。她是个很正派的老妇人。”“我可以很直率地问你个问题吗,塔尼奥斯医生?”刹那间,塔尼奥斯的眼里似乎流露出一种恐惧。“当然可以了,波洛先生。”“你对查尔斯和特里萨-阿伦德尔怎么看?”看上去医生的表情稍放松了些。“您问查尔斯和特里萨吗?”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对她充满感情地微笑了一下,“贝拉,我亲爱的,我想你不介意我直率地谈谈对你家里人的看法吧?”她摇摇头,微微一笑。“那么我的看法是:他们俩都坏到骨子里了。两个人都是这样!滑稽的是我却最喜欢查尔斯。他是个淘气鬼,但是个可爱的淘气鬼。他没有道德感,可他对这一点也没办法。人生来就是那个样子,怎么办呢?”“特里萨呢?”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她是个特别能吸引男人的年轻女子。但我说她无情。只要对她合适,她回残忍地谋杀任何人。至少这是我的看法。您或许听到过她母亲因为被控谋杀而受审判的事吧?”“可后来选派无罪释放了,”波洛说。“如您所说,是宣判无罪,”塔尼奥斯赶快说,“但总会使人——有时产生怀疑。”“你见到过和她订婚的那个年轻人吗?”“是唐纳森吧?见到过,有一天晚上他来吃过晚饭。”“你觉得他怎么样?”“一个很聪明的小伙子。我想他前途无量——假如他得着机会。但要成为专家,没钱不行。”“你说的是他在他的专业方面很聪明。”“我是着个意思,是的。他有个特别好使的脑袋。”他笑了笑,然后继续说,“然而现在还不使个社会知名人士。举止有点刻板、拘谨。他和特里萨形成很可笑的一对。对立性格的相互吸引。她是个社会上的交际花,而他是个隐士。”两个孩子正在向他们的母亲连珠炮似地发问:“妈妈,我们不去吃午饭吗?我饿极了。我们要晚了。”波洛看看表,惊叫了一声。“太对不起了!我耽误你们吃午饭了。”塔尼奥斯妇人看了她丈夫一眼,含含糊糊地说:“或许我们请你们……”波洛赶快说:“你们太友好了,夫人,但我已经约好了个午宴,现在我已经就晚了。”他同塔尼奥斯和孩子们握握手。我也和他们握了握手。我们在前厅里耽误了一会儿。波洛想打个电话。握在前厅服务台旁边等着他。我站在那里,看到塔尼奥斯夫人从房间来到前厅,向四周看了看,她脸上显出一种急于找人,并带些烦恼的表情。她看见我,便很快走到我跟前。“您的朋友——波洛先生——他已经走了吗?”“没有,他在电话室里打电话。”“噢。”“你想同他谈话?”她点点头,神态越来越不安了。就在这时,波洛从电话室里走出来,看见我们站在一起。他很快走到我们面前。“波洛先生,”她赶快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有一些事我要说——我应该告诉您……”“好的,夫人。”“事情很重要——非常重要。您知道……”她停了下来。塔尼奥斯医生和两个孩子正好从屋子里走出来。他走过来,站到我们面前说:“你还有话要同波洛先生谈吗,贝拉?”他说话语调显得兴致很高,脸上显现出令人愉快的笑容。“是的……”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了,真的就这么多了,波洛先生。我只是想让您告诉特里萨。不管她决定怎么干,我们都支持她。我明白家里的人应该站在一起。”她欢快地朝我们点点头,然后挎上她丈夫的胳膊朝餐厅方向走去。我抓住波洛的肩膀。“那不是她开始要说的话,波洛!”他慢慢地摇摇头,看着这走远的一对夫妇。“她改变了主意,”我继续说。“是的,monami,她改变了主意。”“为什么呢?”“我希望我能知道,”他嘟哝着说。“她会在另外一个时机告诉我们的,”我满怀希望地说。“我不知道。我到觉得——她未必会……”

“夫人,有位先生要见您。”在德哈姆旅馆一间书房里的桌旁,有一个女人正坐在那里写信,她转过头,然后站了起来,犹豫不决地向我们走过来。塔尼奥斯夫人已经年过三十岁了。她是一个身材高高的瘦女人,头发黑黑的,有一双突出的象是“煮熟了的醋栗”那样大的眼睛和一副忧愁的面孔。她头上戴着一顶时髦的帽子,但帽子的角度放的却不时髦,她穿着一件布上衣,但颜色暗淡,使人不快。“我想,我不……”她一开始就说得含糊不清。波洛略弯了一下腰。“我刚从你的堂妹特里萨-阿伦德尔小姐那里来。”“噢!从特里萨那里来?是吗?”“也许我能单独跟你谈几分钟话吗?”塔尼奥斯夫人漫不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波洛向她示意屋子一端的长沙发。我们向沙发处走过去时,听到一个孩子的高声喊叫:“妈妈,您上哪儿去?”“我一会儿就回来,继续写吧,好宝贝。”这女孩七岁左右,样子瘦弱。现在,她又坐下来,显然要做一种艰苦的工作。她双唇微张,伸出舌尖,在尽力构思文章。屋子了这一端显得很空旷。塔尼奥斯夫人坐下来,我们也跟着就坐。她带着疑问的神情瞧着波洛。波洛先开口说:“今天要跟你谈谈你姑姑,即已故的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的事。”是我在想入非非,还是她那双突出而惨白的双眼突然显出警觉的神情?!“是这事?”“阿伦德尔小姐,”波洛说,“死前不久修改了她的遗嘱。根据新遗嘱,一切财产都给了劳森小姐。塔尼奥斯夫人,我想知道的是,你想不想和你的堂弟查尔斯先生,堂妹特里萨小姐一起对这遗嘱提出异议?”“噢!”塔尼奥斯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我的意思是,我丈夫请教了律师,他好象是认为最好不要这么做。”“夫人,尼知道律师都是谨慎的人。他们的忠告常常是不惜一切要你不要再提出诉讼。无疑,他们是对的。但有时他们有很大不同。特里萨小姐——我是指特里萨-阿伦德尔小姐——她准备要干一场,你怎么样?”“我——噢!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她紧张地把手指拧到一起,说,“我还要跟我丈夫商量一下。”“当然,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你必须要和你丈夫商量。但是,你自己对这事情看法如何?”“嗳,我真不知道。”塔尼奥斯夫人看起来比以前更显得忧郁,“这都取决于我的丈夫。”“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塔尼奥斯夫人皱了皱眉头,然后慢悠悠地说:“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想法。这种想法看起来——看起来太不近人情了,不是吗?”“你是这样看,夫人?”“是的。如果埃米莉姑姑偏要这样做,不给自己的亲属留钱,我想我们也只得忍受。”“这事情不使你气愤吗?”“噢,我是生气的。”她的面颊马上变红了。“我认为这最不公平了,最不公平了!可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不象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做的?”“我觉得她很反常!”“那么,是不是可能她做这事时,不是出于自愿?你是不是认为她可能会受了什么影响?”塔尼奥斯夫人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她几乎是非常勉强地说:“困难的是,我看不出有任何人会影响她!她是一个有主意的老人。”波洛点点头表示同意。“是的,你说的是事实,而劳森小姐很难说是有那种顽强性格的人。”“是的。她可真是一个好人——她相当笨,也许是这样——但她心地非常善良。这就是我觉得……”她停了下来不往下说了,波洛说:“是的,夫人,你?”塔尼奥斯夫人又紧张地把手指拧在一起,她回答道:“嗯,这意味着要推翻这遗嘱。我肯定地认为,劳森小姐在这件事上没干什么——我可以肯定,她没有搞这种阴谋诡计的能力……”“夫人,我也同意你的看法。”“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到法庭裁决是——不高尚的,是卑劣的。此外,花费也很高,不是吗?”“是的,要花很多钱。”“而这样做也可能会徒劳无益。但你必须找我丈夫谈谈这事。在事情的处理上,我丈夫的脑袋比我好使。”波洛等了一两分钟,然后说:“你认为写那个遗嘱的原因是什么?”塔尼奥斯夫人两颊又略泛红晕,她嘟哝说:“我一点也不知道。”“夫人,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是一个律师。你还没问我我是干什么的呢?”她向他投出询问的眼光。“我是侦探。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死前不久给我写过一封信。”塔尼奥斯夫人向前倾了一下身子,双手紧握在一起。“一封信?”她突然问道:“关于我丈夫的事?”波洛看了她一两分钟,然后慢吞吞地说:“我恐怕不能随便回答尼的问题。”“那准是关于我丈夫的事。”她略微抬高了点嗓音说,“她说什么了?我向你保证,先生——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名叫波洛。全名是赫尔克里-波洛。”“我可以向你保证,波洛先生,要是信中说了我丈夫的坏话,那都不是事实!我知道是谁鼓动写那封信!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跟特里萨和查尔斯一起采取行动的道理!特里萨从来不喜欢我丈夫。她说了一些坏话!我知道她说了。埃米莉姑姑对我丈夫有偏见。因为他不是一个英国人,所以她也许就相信了特里萨说他的一些坏话。但那些话都不是事实。波洛先生,你可以记着我的话!”“妈妈,我写完信了。”塔尼奥斯夫人很快地转过身。她亲切地笑了笑,把女孩递给她的那封信接过去。“宝贝,信写得很好,真的,非常好。那儿是一张好看的米老鼠图画。”“妈妈,还要我干什么?”“你是不是给我买了一张带图画片的明信片。你到大厅里那个先生那儿去,挑一张明信片。然后寄到斯利木。”孩子走了。我想起查尔斯说的话,塔尼奥斯夫人真是一个忠诚的妻子和母亲。同时也正象查尔斯所说的,她很善于哄孩子。“你就有这一个孩子,夫人?”“不,我还有一个男孩。现在跟他爸爸出去了。”“那么你们到小绿房子去拜访时,孩子们不跟你们去吗?”“噢,有时候去。但你是知道的,我姑姑年纪大了,孩子们常使她烦恼。可老人是很仁慈的。每年圣诞节都给我的孩子一些精致的礼品。”“我想知道你最后见到阿伦德尔小姐是在什么时候?”“我想,最后一次正好是在她去世之前十天。”“你们夫妻,还有你的堂弟、堂妹也都在那里,对吗?”“不对,那是在前一个周末——是在复活节的时候。”“那你和你的丈夫在复活节后的周末也到那里去了。”“是的。”“那时阿伦德尔小姐身体和精神还好吧?”“是的,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她没有因病卧床不起?”“她因为跌了一跤饿曾卧床不起。但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她又下楼来了。”“她跟你说起重新写遗嘱的事了吗?”“没有,一点也没替。”“她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吗?”这次塔尼奥斯夫人沉默了较长一段时间,然后回答:“没有变化。”我肯定此时波洛和我都同样确信:塔尼奥斯夫人在说谎!波洛停了一下,然后说:“或许我应该解释一下,当我问你阿伦德尔小姐的态度又没有变化,我不是指你们而言,而是指对你本人?”塔尼奥斯夫人很快地回答:“噢!我明白了。埃米莉姑姑对我非常好。她给了我一个小珍珠和一个钻石胸针,还给了每个孩子十先令的钱。”现在她不那么拘谨了,一下子把话都倒出来了。“对于你的丈夫——她对他的态度也没有改变吗?”塔尼奥斯夫人又拘谨起来。她避开波洛的目光,回答说:“没有,当然没有——为什么要改变呢?”“但是,你曾提到你的堂妹特里萨向你姑姑进谗言,毒化这老人的心灵……”“她这样干了!我肯定是这样!”塔尼奥斯夫人热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说,“你完全正确。我姑姑又变化。她突然疏远了我的丈夫,举止也变得古怪。他向她推荐了一种特殊的开胃药,他甚至不辞辛苦地给她弄到了些,到药店买了药并亲自给她配好。她谢了谢他。只此而已——但板着面孔,后来我看见她把配的药水都倒到污水池里!”她极度愤懑。波洛的眼睛闪了闪。“事情的过程非常奇特,”波洛说。他注意使自己的说话声音很冷静。“我认为这事办的最不近人情了,”塔尼奥斯夫人愤懑地说。“你不是常说,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有时不相信外国人,”波洛说,“我可以肯定,她们这些老人总认为世界上只有英国医生才称得上医生。这都是偏见造成的。”“对,我想是这样。”看上去塔尼奥斯夫人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夫人,你什么时候回士密那?”“过几个星期。我丈夫——噢!我丈夫和小儿子爱德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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