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非梦_哲理励志_好文学网

大地墨染,万籁俱寂,一个伸手不见五指,令人宜生梦幻,宜添愁绪的秋夜。

(今天晚上看史铁生《命若琴弦》,书中是一篇一篇的散文或小说,文字唯美,故事生动,把今天看的几篇中我认为经典的语句摘录出来,黑色字体是每篇的题目)

图片 1

丈夫远差,娇儿早入梦乡,青灯孤影,异常寂寞。她默默地凝立窗前,推开窗户,呆呆地望着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出神。她尽力梳理着杂乱无章的大脑空间,让思绪沿着一条弯曲依稀的小径飘行,因为在那遥远的地方,闪烁着一丝微亮的光点,那便是她童年的梦。

爱情的命运

一个冬日的夜晚,我在书房整理旧物,在一本影集里,发现一张旧照片,是我和上海著名女作家王安忆和程乃珊的合影,这张照片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拍的。我默默地注视着程乃珊的倩影,感叹世事难料,文友程乃珊早已离开人间去了天堂。记得那天晚上,打开《解放日报》,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程乃珊病逝,纸上探戈戛然而止》,令我内心受到强烈的震撼。回忆我和她在二十年前的一面之交,结下了深深的友谊。程乃珊是我国海派代表的著名女作家,写了很多反映上海市井生活的中长篇小说,经过时间的筛选,如今大都成了经典。在《解放日报》副刊“朝花”上,我读到为她开辟的《什锦糖》专栏,专栏中的文章《冬日围炉之乐》《栗子飘香》,让人油然而生欣喜之情,特别是“什锦糖”
三个字勾起了我童年往事的回忆。国家困难时期的一个冬日,上海的二姐给了我一张一斤的糖票,让我去买什锦糖带回乡下。我在一家豪华的糖果店前,被那五颜六色的堆得高高的什锦糖深深地吸引,我对营业员说,买一斤什锦糖!营业员给我称好一斤什锦糖,装入纸袋,一手交给我,一手向我取钱和糖票。谁料,我刚掏出只有拇指大的糖票,突然一阵风把它吹到马路当中,我立刻傻了!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没想到营业员对我说:“别哭了,我送你一张糖票!”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中。读着程乃珊“什锦糖”里的温暖文字,就像走进了六十年代老上海里弄居民的市井生活。

她的童年有着许多五彩缤纷光怪离陆的梦,那些梦是那么美丽而又那样幼稚。中学时代,在班里她的作文写得好,总会获得老师几句赞美诗般的评语。那时她十六、七岁,豆蔻年华,青春横溢,善于幻想,她的梦是那样的绚丽多彩。她不知曾立下多少誓言,激烈壮怀,壮志凌云,梦想着自己将来能成为一名极时髦的女作家。

真的,那毕竟是人生最美妙的季节,是春天。党春风吹醒了希望和理想,感情便也像解冻的溪水,潺潺而流了。二十几岁是逃不脱爱情的。可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的中国人,说起结婚是多么坦然,而一听到“爱情”这个字眼,都是轻则脸红心跳,重则斜目横眉,甚至嗤之以鼻。

二十年前的一个春日,我在故乡文化站上班,中午,接到镇上“乡味酒家”经理的一个电话,说上海有两位女作家在我们这里吃饭,她们让我叫你马上过去!我放下电话,边走边猜,是上海的哪两位女作家?上海女作家中只有王小鹰,偶然的机会通过她的叔父与她相识,有一回我写信邀请她来我故乡做客,她回信说,年过不惑,身怀六甲怕有闪失,不能来了。当我走进“乡味酒家”登上楼推开包厢的木门,两位女作家立刻起身欢迎,让我受宠若惊,她们自我介绍,一位叫王安忆,一位叫程乃珊,如雷贯耳的名字,让我紧张起来。虽然同样是作家,但就文学成就与地位,实在悬殊太大。正当我局促不安时,程乃珊动作麻利地给我摆好碗筷和一只高脚杯,立刻给我斟了半杯红葡萄酒并说,来吧,陪我们喝一杯!我被她的热情感动,坐下陪她们喝酒。我们边喝边聊,程乃珊穿着一件猩红的羊毛衫,洒脱大方的谈吐,时而夹几句上海话,活脱脱的一个上海知识女性。王安忆显得沉稳,一说话却快人快语,给人温和的感觉。我渐渐地融入到她们的谈话之中。“听说你也喜欢文学,经常在报刊上发表作品,你肚皮里一定有好多好多的小镇故事!”程乃珊笑着对我说。我点头默认,但不敢随便瞎讲。程乃珊像女主人一样给我敬酒,给我夹菜。王安忆一直不说话,我便挑个话题问她。

然而,梦总归是梦,幻想与现实之间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何况,那梦既遥远而又虚无飘渺。

没有太阳的角落

“王老师,我最早拜读你的儿童小说《谁是未来的中队长》,记忆中程老师也写过儿童小说,很多成名的女作家都是从儿童文学创作开始,像南京的黄蓓佳写的著名儿童小说《小船,小船》,东北的张抗抗,还有中国作协主席铁凝的《哦!香雪》。”我斗胆地说。

转眼间到了二十四、五岁,人生道路的转折硬把她从青春少女变为一个庸庸碌碌的少妇。结婚,生子,她与别的女人毫无两样地去完成“造物主”赋予她的神圣使命。上班工作,下班家务,外加每天四次接送孩子上幼儿园,如此轮回循复,无休无止,全部有效时间,就被这样固定生活模式悄无声息地打发掉,她再也无暇象童年那样去异想天开了。于是乎,在同学们眼中,一个贤妻良母形象代替了未来的大作家,冷酷的现实,无情地揉碎了她童年的梦。

眼前出现了一泓春水,闪着无数宝石一样的光斑,轻轻拍打着寂寥的堤岸。

“你还挺熟悉的!你说的那篇是我早期的获奖作品,直到今天我依然喜欢儿童文学。一个作家童年生活的经历,也是文学的价值,是宝贵的创作源泉!”王安忆睁大一双充满睿智的大眼睛说。

从此,伴嫁而来的一支秃笔,三张黄纸,便失去它们应有的作用,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哭泣。

小公园里晚风习习,凉爽,飘着阵阵清淡的花香。这儿是我童年时代的乐园,欢歌笑语恍如昨日;这儿留下我少年时代的希望,不过已经认不出哪颗白杨是我栽下的了;那片土地上曾有过一群即将去插队的青年,永用心里涌出的朴素无华的诗句讴歌美丽的梦想……可是后来呢?

“我确实也在上海《少年文艺》上发表过不少儿童小说呢!”程乃珊自豪地说。

幸好,她的运气还不算太坏。

秋风起了,吹黄了小路两旁的草丛,吹谢了草地上的野花,吹光了小树林的茂叶,吹去了小公园里甜蜜的夜晚……如今想来,那只是一场梦。

“我的第一篇散文《记忆里的小阿姐》在贵州的《幼芽》上发表!”我插话说。

丈夫是个忠诚的文学爱好者,偶尔也关起门来琢磨点文字游戏,用三句鳖脚的语言凑合起所谓的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以及使人看后大口喷粪的狗屁诗歌,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呷着老酒,哼着乡土小调自我欣赏。邪门的是,他那些陋作竟躲过了几个报刊杂志编辑们的火眼金睛,竟然把那几篇连自己看了到忍不住私下窃笑的“劣质作品”发表出来。

雪花飘呀飘,像我们那紊乱的心绪,雪花无声地落呀落,世界是那样孤寂。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小路上留下了奇特的脚印和车辙,这小公园里,好像到处有她的歌声。

“好吧!我们三人都从事过儿童文学创作,我提议为我们永葆的一颗童心而干杯!”程乃珊举杯起立说。我们同时干杯!

admin

网站地图xml地图